文学在消费时代的精神选择
——序冰客的《真实的人生》
（鲍风）
　

后现代社会一个显著特点，便是消费在社会生活中占据了令人无法想象的重要地位。消费不仅维系了人们日常生活的正常运行，也成了推动社会的重要力量。自20世纪90年代以后，文学便开始逐渐丧失自己原初的追求，开始打着面向市场的招牌，遭受着消费主义者们的欺凌。从这时开始，能坚守文学纯正立场，抱守文学纯正精神品格的作家日益稀落。有的作家搁笔另谋了，有的作家依着消费市场的需求，写起一篇篇与自己精神追求完全相悖的快餐小品了。 在这样的背景下，却有一部分青年背负着消费时代加给人们共有的精神与物质的双重压力，毅然选择了文学写作这条已不热闹的人生之路。冰客便是这些青年中的较为清醒的一位。

冰客是我从众多来稿的作者中发现的对文学有着赤子之心的一位青年，这样的青年在消费时代是不多见的。我最先读到的是他的散文和诗，我拨通了他留在稿子后的电话，就这样，我们通过文学写作这座桥认识了。作为生活中的人，我对冰客并不了解，但从他写的散文和诗里，我感觉到了他的坦诚和执着，也感受到了他朴实无华而又善良的心。冰客的散文有一种质朴美，其语言给人一种透明的感觉。在娓娓谈天的气氛中透出自己对生活的理解和热爱，在对生活的描述中，体现出一种非物性的精神追求，这是冰客散文给我的深刻印象。

消费时代的本质是一种力量，它在享乐主义的推动下，将人的物性消费推向极端，同时又把精神消费物质化，所以消费时代的作家，精神最为痛苦，尽管这反过来也考验着每一个从事精神生产的生产者，但也在客观上为精神生产设置了许多物性的精神的障碍。据说，冰客的生活并不殷实，他是怀着对诗性人生的崇高走上写作之路的——也许也有气质方面的原因——这无疑使冰客的写作之路更充满了艰辛和不平，也使冰客的生存选择多少带上了几份崇高感。因为在消费时代，在读者市场已逐渐在文学写作中起着重要导向作用的今天，坚持文学写作是难以保持写作者日常化生活的。然而冰客却仍作了这样的选择，这不能不令许多文学青年备受鼓舞；也许正因了这种原因，冰客目前的写作显得有些“杂乱”。他写散文、写诗、写小说、也写随笔、报告文学这种边缘文体的东西，他甚至还必须用大量的精力来写社会纪实、特写等。但看得出，冰客在写社会纪实、大特写的过程中，已体现出了他相当的文学功力。

郧县地处偏远，这些年，郧县出了不少作家，如今又出现了像冰客这样更年轻的作家，使同样走在文学写作这条寂寞之路上的我备感欣慰。从事报刊编辑多年，我到过湖北所有的地区，了解到湖北文学创作的许多情况。我遗憾地知道，郧县不仅是经济贫困县，也是文学贫困县，无论是作家数量还是作品数量，与省内许多县比，均不理想。实际上别的地区的作家是不知道郧县作家生活境况的，他们若知道了郧县作家的生存境况，是会投以钦佩的；生在郧县，缺乏和外地的沟通，发表阵地甚少，与外地进行文学交流活动十分不便，这都限制了郧县的文学生活。所以，要在郧县成为一名作家，要克服的困难，是许多地区的作家难以想象的。然而，郧县仍有一批文学追求者在那里辛勤耕耘，写出了一篇又一篇为人称道的优秀作品。我不知道，冰客算不算最年轻的，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冰客不会因为文学生长环境的艰难而搁下手中的笔。